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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絲的生活筆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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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World According To Sus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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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 姐

那時,辦公室裡的人都稱呼她Y姐。

Y姐年齡大我很多,是個媽媽級的人物,個性很活潑,喜歡大笑,說話時的字與詞之間總是夾雜著咯咯的笑聲。她也很會照顧人,常常喜歡語帶權威地提供一些健康方面的小偏方,因為她曾經是位護士。

我們兩個人有段時間處得還不錯,常常會在生活上和工作上互相打氣。她住的地方距離我家不遠,養了兩隻很調皮的中型卷毛狗,她的先生胖胖的,肚子大大一圈,我都喊她肉鬆大哥,有時下班肉鬆大哥來接Y姐,我還會搭他們的便車回家。Y姐和肉鬆大哥也到過我家,她還教我怎麼炒山蘇。她告訴我,我是社裡唯一到過她家的人。我知道她和部門的人處得不是很好,原因很複雜,三言兩語講不清楚。

後來我們在工作上發生了一些衝突,倆人的友誼漸漸淡掉,離職後,我碰到過她幾次,也許雙方心裡都有疙瘩,見了面小心翼翼的,彼此眼神中都有遲疑。老實說,我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原諒她,一直把她想得很壞。

好幾年沒再碰見過她,那天上超市排隊付帳時看見前面有張熟面孔,是Y姐。我連想都沒想就上前拍了她的肩膀。她看見我,眼中仍是一樣的遲疑。我們隨便寒暄了兩句。

她付完帳並未離去,站在門口等我。她說,我沒走,站在這裡是要告訴妳,肉鬆大哥八個月前去世了。我睜大眼睛,拼命地想擠出安慰的話,之後又聽她告訴我,那兩隻可愛的卷毛狗也相繼去世了。最後我只能說,「妳很堅強,妳的樣子一點都沒變,完全看不出妳經過了這麼大的風浪。」她說,「不然怎麼辦?日子還是得過下去。能在一起活著就是福氣。有空回社裡看看我們吧。」

我不敢答應她。但她那句話卻觸中了我的心:能在一起活著就是福氣。我曾珍惜過那樣的福氣嗎?爭那些誰對誰錯有甚麼意義呢?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小氣。我們之間那些齟齬,竟是那麼微不足道。我知道我和Y姐不太可能再成為朋友,可能的時機已經錯過,但我對她,已經沒有了恨。一切歸零,對我而言,這樣已經足夠。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好像看著一個陌生人。想要祝福她,卻不知說些甚麼…。-+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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