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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絲的生活筆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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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線‧年代久遠的雜誌‧捨與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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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陣子瑪麗安奶奶到家裡做客,看見我書櫃裡有許多過期的Better Homes and Gardens 還有 Martha Stewart Living雜誌,雜誌裡面有許多漂亮的圖片,她看了極為喜歡,可能是看見雜誌有些破舊,所以毫不客氣地直接問我可否送她。每年回紐約時,我都會特地挑幾本類似的刊物帶回台灣,還會在自己喜愛的圖片或者文章的扉頁上貼紙條做記號。其實我拿到這些雜誌的時候已經是二手貨了,因為三姐也有收集雜誌的習慣,但她只是不捨得丟掉,成箱成箱地放在家中的閣樓。我回紐約的時候,三姐就會讓我挑幾本帶走,有時她也會陪著我一起挑,告訴我她特別喜歡的某個居家設計,某道食譜,某個有創意的DIY手工製品,然後兩個人興奮地聊一些構想和夢想。嚴格說起來,這些雜誌雖然舊,但也算是我的收藏品,除了美麗的圖片之外,還包含了一些回憶。

這些話我沒有告訴瑪麗安奶奶,其實當下我的思路也沒有像打著字的現在這般清晰,能夠確切理解這些雜誌之於我的特別之處,只知道自己心裡並不願意也不捨得,但仍舊面不改色,爽快地一口答應。答應之後,心裡倒是難過了。我告訴奶奶,我出去溜一下狗,馬上回來。她忘我地繼續翻閱著雜誌,隨口答應著,可見她是真的喜歡。

瑪麗安奶奶對我很慷慨,她家裡客廳有座整面牆大小的書櫃,裡面擺著成排歷史久遠的著作,都是些大部頭的書,一些偉人傳記,一些中國和西洋古典小說之類,但令我最感興趣的是一些當代和現代的散文集子,還有一期接著一期的《皇冠》雜誌。奶奶不等我開口,看我一直蹲在「書牆」前面看書,就叫我隨便愛挑幾本就挑幾本帶回家。

走著走著,想著想著,心裡雖然難受,但也只好默默接受。這時候談設定界線,談如何說「不」的問題,似乎有些不合情理。我知道奶奶是個非常敏感的人,我只要稍微猶豫,她就會明白,而且會受傷也說不定,畢竟只是幾本舊雜誌。設定界線與適時說「不」當然是正確的做法,而且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權利,但是否有些時候,在某種程度上,經過判斷,為了顧及對方的感受,我也可以選擇將自己的權利暫時放下,以防止傷害對方,甚至帶給對方快樂?

  回家的時候,瑪麗安奶奶正在看電視,剛剛那堆雜誌已經被放回書架。我覺得奇怪,問奶奶:「雜誌怎麼放回去了呢?要不要我幫您找個袋子裝起來?」奶奶笑著聳聳肩,說她最後只挑到一本喜歡的,因為只有那本裡面有較多花卉的圖片,其實她只喜歡花,所以其它的就放回去了。對於這樣的結果,我有些意外,但很高興。幸好我沒有一下子拒絕她,否則就傷感情了。我默默鬆了一口氣,心裡偷偷地微笑著。我既保住了我心愛的雜誌,而且沒有傷到瑪麗安奶奶的心,她的渴望也多少獲得了滿足,而且我還額外獲得一種不一樣的經驗。真好。難怪大家都說,有捨才有得。-+-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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