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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絲的生活筆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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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珠丸子‧密西根Hope College‧那群難忘的好朋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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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譜

材料:絞肉半斤 馬蹄(如下圖)150克 香菇3朵切成末 長糯米1米杯

   薑末1茶匙 蔥末1茶匙 醬油1大匙 米酒2茶匙

            1茶匙 胡椒粉少許 沙拉油1大匙 太白粉2茶匙



做法:1. 糯米洗淨泡水一小時備用;

   2. 將所有材料攪拌均勻,做成肉丸子,沾上糯米;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3. 放入蒸籠,水滾後中火蒸30分鐘;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4. 盛盤放上香菜葉點綴即可。請趁熱吃。


好久好久沒有吃也沒有做珍珠丸子了。我已經不記得自己從哪裡學會做這道料理,只記得上次吃珍珠丸子是大學一年級時候的事情了。

大一唸的是教會學校,學校的名字很特別,叫作「希望大學」(Hope College),是一所位在距離密西根湖只有十五分鐘車程、名為「荷蘭」(Holland)的大學城。「荷蘭」是個小城,如果沒記錯的話,當時人口大約兩萬人,學校放長假學生返家期間,人就更少得可憐。城裡只有一條二十分鐘就能用雙腳走完的商街。當地居民主要是來自歐洲荷蘭的移民,在校園裡一眼就能認出他們;金色的頭髮亮得幾乎發白,眼珠子是深邃的藍或綠,長像很奇特,感覺好像不是地球人。「荷蘭」還有一個別名,叫作鬱金香城(Tulip City),冬天的時候一片雪白,凍得簡直要人命,恨得大夥兒牙癢癢,但春天一到,四處便開滿一叢一叢五顏六色的鬱金香,美不勝收。而且人人都知道,如果偷摘花兒被逮到,一朵要罰兩百塊錢美金。

那時候常和一票要好的同學一塊兒騎腳踏車殺到密西根湖畔。整座湖一望無際,像一片海洋,站在湖畔有種令人驚心動魄的感覺,尤其是浪大的時候。黃昏時不乏成雙成對的情侶或夫妻來到湖邊觀看日落,兩個兩個距離很遠很遠地各據一個位置,旁若無人似地非常專注地瞻望遠方,彷彿用耳朵和眼睛在傾聽或者尋找甚麼似地;又是一種奇特的感覺,好像來到外星球。

到「荷蘭」唸書是我第二次離家,第一次是和弟弟一起離開台灣,這次則是一個人。下飛機的時候是國際學生社的會長來接機。Steve是個棕髮褐眼的大男孩,他說還要等一個從法國來的女學生。他手中有一本手冊,裡面印有學生在申請大學時寄到學校的照片。一會兒遠遠走來一個深棕色長髮的女孩,Steve舉起手,叫了伊莎貝兒的名字,一個箭步走過去接過她的行李,之後我就一直有種被冷落的感覺。也難怪Steve懶得理我,因為伊莎貝兒實在長得好美。

剛入學的時候,我把社交生活的大部分期望都放在國際學生社,很努力地參加社裡舉辦的每個活動和聚會,也遇見了一些極為有趣的外國學生。其實除了伊莎貝兒和來自西非的歐芙蘇娃之外,其它幾乎全是日本人。日本人總是聚成一個小圈子,很有禮貌,但非常小心地與「外人」保持距離。我對他們的印象已經模糊了,但仍然記得LiliYuji這兩個比較突出的人物。Lili身材窈窕,玲瓏有致,講話表情誇張,肢體動作很多,非常健談,走到哪兒都是眾人的焦點。每次和她一起用餐,她一定只吃生菜沙拉灑胡椒粉和鹽巴。她最喜歡的話題就是她減肥成功的經驗。她原本是個重達一百公斤的超級大胖子,後來下定決心減重,我遇見她的時候,每個人都知道她當時的體重是五十六公斤。Yuji的情況則相反。Yuji是個胖子,年紀比其他人稍為大了些,臉帥帥的,人酷酷的,眼神很犀利,不太容易接近的樣子,但身邊總是圍繞著一群女孩子。Steve一邊喝著雪碧,一邊告訴我,Yuji在日本是個健美先生,後來不再運動,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了。還說,妳自己去問他嘛,他很樂意談那件事的。於是我聽話照做,問道,Yuji,聽說你從前是位健美先生?Yuji很客氣地把他的故事說給我聽,內容和Steve講得差不多,最後他說,that’s the end of my story (故事說完了),然後點個頭就不再理我,又去和其它人交談,好像他跟我講話只是出於禮貌。好可怕!難道Steve耍我?Yuji根本不喜歡談那件事。

國際學生社除了學生會長之外,還有一位負責帶我們的教授,她剛好是我大一的英文老師。學期開始不久,老師邀請社裡面的學生一起到她家用餐,老師不下廚,受邀的同學每人都要準備一道菜。那天我做的就是珍珠丸子。

老師有一個還在唸小學的女兒,當大夥兒都圍著伊莎貝兒或者Lili或者Yuji或者Steve的時候,我就一個人站在廚房流理台旁邊做菜。老師的女兒好奇地走到我身旁看我做肉丸子,我讓她幫我把肉丸子放在糯米裡面打滾,她快樂地發出咯咯的笑聲。一起上桌用餐時,有人問道,「這道菜叫甚麼名字呢?」突然之間成為大家的焦點,我有點害羞地說,Pearl Meat Ball。我一說完,老師的女兒大聲地喊道,I knew that alreadyI helped put the pearls on!(我剛才就知道了!珍珠是我幫忙鑲上去的!)大家都笑了。這時我心裡才一陣溫暖。

是啊,剛入學的時候,我把我社交生活的大部分期望都放在國際學生社,很努力地參加社裡舉辦的各種活動和聚會,畢竟我就是個外國學生啊!但不知怎的,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,很費勁,卻沒甚麼結果,好像無形中人與人之間有道空氣築成的牆。一直要到學期中接近感恩節的時候,我才慢慢開始適應大一的生活。但到了那時候,我已經不再將注意力放在國際學生社,不再那麼努力想要融入那個團體。如此一來,我人倒是輕鬆了起來,因為不那麼在意,也不再將焦點緊盯在一個地方。之後,我慢慢和宿舍的同學們一個個熟了起來,那時才真正在大學裡面嚐到友誼的甜蜜滋味。

我在「希望大學」有十幾二十個十分要好的同學,一半以上是同宿舍的女同學,另外一半則是女同學的男朋友,或者在其他狀況下認識的男同學。很特別的是,我們這群好朋友之中,只有我一個外國人,而且是個「道地」的外國人,不僅長像道地,操著外國口音的英語也道地。身邊每個人都急於想要照顧我,將他們所知道的「美國」介紹給我認識;參加舞會是怎麼一回事啦?該怎麼打扮啦?喜歡男孩子是怎麼一回事啦?接吻是怎麼一回事啦?週末上酒吧是怎麼一回事啦?Sting是個何等偉大的人物啦?Pink Floyd又是如何了不起啦?在演唱會裡面瘋狂地尖叫是怎麼一回事啦?我學會大聲地對朋友說,I love you!也接受他們對我如是說。每個人都想在放長假的時候,帶我這個在美國中部難得遇見的亞洲人回家,把我介紹給父母和朋友們見識見識,順便秀幾句預先練好的中文。有時火大氣起來,我會說,Fuck you!他們也會回我一句:幹!然後笑成一團。

我只在「希望大學」唸了一年半就離開密西根回紐約去了,但我一輩子都忘不掉生活在「荷蘭」的那段日子,更忘不掉那群情同手足的好朋友。那短短一年半的時間使我整個人都改變了。回到紐約之後,我突然發現自己不再感覺也不再認為自己是個外國人,看見白人或者黑人的時候也不會特別意識到自己是黃種人。然而,我卻異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是Suse,也清楚知道Suse是誰,那種感覺就如同那群好朋友呼喚我名字時那般熟悉,那般篤定,那般親切。你說,是不是非常奇妙?-+-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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